【40光影·甘孜岁月】藏汉彝走廊 秘境九龙

发布时间2018-05-04来源甘孜新闻网责编

“不在天边的荧幕”

甘孜州九龙县华丘村的文化活动站里,陈列了许多“古董级”的宝贝,电影放映机、留声机、电话、黑白电视机、照相器材和吉他、二胡、笛子等乐器应有尽有,其中包括甘孜州第一套电影设备。这些都是王长生的私人收藏。

“小时候县电影公司的人来村里放电影,是我第一次接触到电影,一看就喜欢上电影了,每次放电影村里大大小小都很热情,老早就搬起板凳来坐着了,后来国家实行‘包干到户’政策之后,场地没有了,就再也没有人来放过电影了。”王长生边回忆边摆弄着自己的这些“古董”,“改革开放后,我看老百姓都能吃饱饭了,文化生活却很缺乏,我就想能让大家继续能有电影看。”

1983年,王长生自费购买了电影放映机,成为甘孜州第一个拥有全套电影设备的个体户,并同年承包九龙县电影一队,在九龙县城及周边乡镇循环放映坝坝电影。当地人都喜欢亲切的称呼他“王老表”。

村里因此有了习俗,各家各户只要有红白喜事都会请王老表去放电影,跟现在办酒席是一个道理。83年开始,王老表便踏上了这条漫漫放映之路,那时公路不通,王老表常常都是自己背着影片,马驼着放映设备翻山越岭。山路不好走,去一趟就是大半天,若是遇上下雨天,便披个蓑衣上路,附近的乡亲们也会来帮忙打伞,“人能打湿,设备不能湿”。王老表的放映之路风雨无阻,最远走到了海拔4800米的热枯虫草山,人背马驼往返了近24个小时,就这样,他把荧幕挂到了“天边”。不仅放映电影,他还会加映一些科教片,并在当地进行了以“不在天边的荧幕”为主题的宣讲,讲述自己长期以来巡回放映电影的所见所闻。

随着改革开放的发展,城乡面貌早已焕然一新,九龙县政府实施通村通畅工程,全力攻坚乡村“断头路”,已建成通村公路340.8公里。如今华丘村每家每户门前都有了通向外界的平整的水泥路,乡村公路四通八达,开车到热枯虫草山仅需四个多小时就能到了。随着乡村公路的开通,王老表的外出放映电影之路,逐步从徒步变成了骑自行车、拖架架车,以至于后来他索性自己修起了电影院,最多能容纳八百名观众……

(现在的华丘村全景)

王老表今年已经59岁,从小生活在一个多民族家庭里,爷爷是汉族人,奶奶是藏族人。他小学没读完,总共只读了四年书,因为那时温饱都成问题,家里也没有人搞艺术,但他却出于爱好,自学了吹拉弹唱和书法绘画。如今,王老表的文化站陈列室里挂满了自己写的书画和五花八门的乐器。他说,是文化养育了他这个本没有文化的文化人。

不仅自学成才,王老表还凭借自己的力量在九龙县开展多姿多彩的文化娱乐活动跟培训工作。“九龙县的第一台私人电视机、录像机都是我买的,时代发展迅速,文化要跟经济挂钩,偏远山区本来影片就短缺,这样可以让村民更多的接触外面的世界跟文化。”不仅如此,王老表与时俱进,1984年,他的文化站又开起了全甘孜州第一个卡拉OK歌厅;1993年这里又改装成舞厅,让全村人民跳起了disco……王老表积极跟上时代的发展,他的文化事业,不仅丰富了村民的娱乐生活,还带动了村民的意识转变,“三十几年前,当地人的卫生习惯还很差,一周就洗一次脸,很多人甚至从不洗脚……通过长期以来电影科教片传播跟宣讲,村民的生活陋习在逐渐摒弃,文化水平在慢慢提高。”

(文化站天花板上还留有当年舞厅的闪光灯)

2010年以后,因为王长生卓越的演讲口才和接地气宣传政策的能力,县委政府将他调到华丘村呷尔镇从事协调工作,负责宣讲、音像纪录和新闻宣传报道工作。迄今,王长生参加的州、县宣讲已达300多场次,他家也被省委宣传部评为全省文明家庭。省、州、县领导多次视察过他的文化工作室,对他做出的贡献给予了充分肯定。

“尽管我已年过半百,剩下的是四壁书画、满屋破铜烂铁,但我不悔这三十几年来为我所热爱的文化事业的付出,不怨当初的选择。”谈起对自己这大半辈子的总结,王老表望着窗外,目光坚定而有神。

春风拂“耳”畔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越过高山,溜进雅砻江畔的峡谷,照在九龙县踏卡乡耳朵村的土壤上,53岁的彝族村民乌里阿牛莫正抱着一岁多的小孙女在院子里玩耍,满脸笑容,正如此时的阳光,温暖灿烂。

就在家门口,一条新建的水泥村道蜿蜒着伸向远方。回忆起四十年前一家人挤在高山悬崖边竹子编的笆笆房里,乌里阿牛莫说:“今天的生活,就像蜂蜜一样甜!”

九龙县踏卡乡耳朵村距九龙县城有89公里,平均海拔2160米,有5个村民小组、319户、1489人,是典型的藏、彝、汉三个民族共同聚居村,“大杂居,小聚居”在这里被诠释的淋漓尽致。

乌里阿牛莫一家40年来的生活变化,就是改革开放对耳朵村巨大影响的一个缩影。“40年前,我家还住在山上,房子是用泥巴和竹子搭建的,遇到刮风下雨,经常是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当时还是人畜混住,一到冬天,寒风呼啸,不管是人还是牲畜都要冻坏。”说着,乌里指向身后的那座山,一眼望上去都是悬崖峭壁,看不到山上有路,“我们在山上主要种土豆、青稞和大麦,除了自给自足,有剩的就用编织袋装着背下山卖,人扛着从几百米高的悬崖山路往下走,下一趟山往往要四五个小时。”

40年前的耳朵村还是一个落后的小村庄,村里一共六七百人,却融合了藏、汉、彝三个民族。“村民们大多住在大山上,基本都是独门独户,不通公路不通电,一到雨天,更是路都找不到,当时各族之间沟通不多,通婚基本是没有的。”村民罗长明回忆。

2013年,当地政府推进“彝家新寨”建设后,乌里阿牛莫一家拿出多年积蓄的10万块钱,以及政府提供的2.5万元补助金,从山上搬了下来,在耳朵村修建了一个全新、舒适、温馨的家。

“我们搬入新家后,两个儿子都娶了媳妇,去年大儿子还给我添了个孙女。”乌里阿牛莫说,以前山上的居住环境、卫生条件差,外面的姑娘都不愿嫁进来,男娃娃娶媳妇都困难。

如今走进耳朵村,看到的是一幢幢风情浓郁的民族新居。每栋楼的装饰风格都具有藏汉彝的民族特色,村民们都住上了宽敞、明亮的新房子,并且将人的住所与牲畜圈舍完全隔开,还修建了男女有别的厕所,居住卫生条件得到大大改善。

入住新居之后,如何解决村民们的脱贫增收问题便成了当务之急。经过调研,村里因地制宜,决定发展核桃和魔芋种植产业,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与尝试,如今村民们的年人均收入已达8000元,当初定下的“基础设施完备、交通便捷畅通、生活条件便利、村容村貌整洁、农牧业产业发展、群众增收致富”的预期目标已经基本实现。

一条条直通村民家门口的水泥公路蜿蜒盘旋,把每家每户都连接在了一起,也把三个民族紧紧连在了一起。踏卡乡副乡长甲卡克吉说,每年耳朵村的村民们要过三次年,分别是藏历年、农历新年和彝族年;三个年大家都要吃转转饭,喝着酥油茶,大口吃着胖猪儿砣砣肉。农历新年初三、初四还要举行盛大的歌舞比赛、耍坝子和赛马,锅庄舞、达体舞、广场舞轮番上阵,来自三个民族的村民一起过节大联欢……

在耳朵村,各民族村民不仅关系融洽,而且全村319户中还有33户还是藏汉彝“团结族”——一个家庭中融合有藏汉彝三个民族。正因如此,村民们的名字也融合了不同的民族特色,例如村民维色甲玛,维色是彝族的姓,甲玛又是藏族的名,他的父母分别是彝族和藏族;村民甘乌达,甘是汉族的姓,乌达是彝族的名字,他的父母分别是汉族和彝族;村民李扎西,李是汉族的姓,扎西是藏族的名字,他的父母分别是汉族和藏族,而他自己的妻子却是彝族……

在上百年的时间里,村民们团结互助,和谐相处,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耳朵村各民族打破世俗观念,互通婚姻,相互融合,三个民族如今已是谁也离不开谁。

改革开放40年来,耳朵村从闭塞到开放,村民生活从单一到多样,全村人用亲身经历见证了奇迹的发生。在今天的耳朵村,结婚不再收重彩礼,不再左右攀比,亲人过世不再动辄杀几十头牦牛铺张浪费,产业发展也不再单纯的靠山吃山……曾经的耳朵村,如今已改名叫“耳朵新寨”——新的寨子,新观念、新面貌、新产业、新设施、新风尚,新的生活画卷在村民们面前徐徐展开。

“独特的广场舞”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九龙县民族广场音乐响起,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自发聚集在这里,在广场中心热热闹闹地跳起锅庄;周边的台阶上也坐满了人,多半是年迈的老人和不擅跳舞的男子,充当这场表演的观众,看得津津有味;孩子们在舞队外围玩耍,时不时又跑跳舞的队伍里皮一下。不一会儿,锅庄的队伍逐渐壮大,一圈围一圈,有穿藏族服饰的男人女人,有穿彝族服饰的老人少年,也有汉族的阿姨们一起……这是属于九龙县独特的“广场舞”,一幅民族大融合的和谐画面。

九龙县民族广场台阶上,“观众”已经就位,身后藏汉彝三个民族的三个少女手牵手正一起跳舞的雕像矗立在这里。

广场对面,“中国梦”等宣语标语十分醒目。

再往上,是巍峨的大山,太阳快要下山了,落日的余晖还留在山巅。

广场旁的扶拦边,站满了男观众。

赶来跳舞的大娘们。

这场“舞蹈表演”的领舞人。

这场锅庄不分民族。

伴着音乐与节奏,一旁玩耍的孩子。

一旁坐着的老奶奶,目不转睛地看着,似乎是在回忆自己当年的样子。

或是三三两两聚在在一旁拉拉家常。

奶奶是汉族人,今年85岁,跟着女婿来到这边生活很多年了,有些发烧,觉得脚很烫,索性拖了鞋坐着。

彝族小朋友,爸爸鼓励他对着镜头笑一笑,羞涩又腼腆。

老大爷,广场边坐着,摸出烟杆抽起了烟,说起这是藏族独有的烟草。

天色渐渐暗下来,太阳落山了,人群逐渐散了。

第二天一大早,广场上便有老大爷打太极晨练。

在这里,不分民族,坐在一起便是“一家人”,老奶奶们在广场开心的唠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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